那天和蔡總一起去人才市場招聘,回來的路上,聊了幾句,無意中談到了公司的一位女同事。知道她和她老公的感情挺好,以前她上班地方離家較遠,每天下班,她老公都會去接她。呵呵,聽起來,確實不錯,也挺羨慕的。
據我目前所了解的家庭,別說男的上班,就是那段時間他沒上班,也不一定會想到在妻子下班時,去接接她。之前在廣州的公司,我們的財務,每天挺著個 大肚子上班,從來沒見她老公來接過她。有一次,剛好下班,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,而且半個小時後也沒有停的意思,等雨停了,也離下班有個多小時了。我是早走 了,第二天,聽同事說她是一個人回的家,老公沒來接她,眼都望穿了,也沒望見個人影來。那她老公是不是有事忙,抽不出身呢?算了吧,他是在別人家打麻將, 聽到這答案時,心裡頭隱隱為財務感到傷心難過——嫁那樣一個男人,還不如不嫁呢!同時,對男人的看法又大打折扣,也更堅定了“靠天靠地靠老公不如靠自己” 的信念。
不過,聽蔡總這麼一說,又不免覺得自己過於片面和偏激了。
也許是因為談到了那位同事,回到公司,不經意間,多留意了她一番。嗯,瘦小的個子,蒼白的小臉,和善的小單皮眼,泛白的小嘴,近看,滿臉是點點小 雀斑,反正,怎麼看,她的身上盡顯一個“小”字,整體有那麼一點病態。現在可能是上年紀了吧,要是年輕那會,她該是一位小美女的,雖是一種病態美,但溫順 乖巧,嬌柔惹人憐。看她每天都那樣一張臉,弱弱的,怯怯的,柔柔的,溫溫的,看到她的人,肯定不會想到“威脅”“心計”“小心為妙”“保持距離為好”等等 詞或短語的,如果性格相投的話,會放一百個心和她交往的。我想,要生在怎樣的一個家庭裡,才能在這個城市,始終保持那樣一張謙和、謹慎、幸福的臉龐?我滿 心好奇。
因我還是單身,而且年齡和她也相差甚大,所以除了工作上的微小接觸,生活上,很少過問彼此。
偶然一次,下班和她碰到了一起。
我雖是單身,但只要具備條件,挺喜歡親自動手做飯炒菜,不僅僅喜歡那種一瓢油一把鹽精心調製的過程,更喜歡那種細細品味自己勞動成果的滿足和幸 福。不管是簡單的還是豐盛的,也不管炒得好還是壞,總覺得都是自己在用心對待生活並創造著快樂。所以,時常一下班就興沖沖地趕著去買菜。
本來是打算一起去超市的,後來去了她家。她說怕我下次自己找不到,這次順便就帶我去她家看看,她自己開了菜地,自己種了菜,蘿蔔青菜都有,她說,這些天,天氣熱,那些青菜全都抽薪了,得趕緊吃。
到她家,看到幾塊小菜地,確實是,青菜好多,綠油油的,蘿蔔長得也不賴,還有蔥、蒜什麼的。在外打工,能自己種菜,真的是再好不過了,既能吃上自 己喜歡吃的菜,而且絕對新鮮,想吃時就去摘,還有就是絕對省錢。也難得她的勤勞。我本也不想去的,因為也知在外面管你是什麼菜,只要是菜,就是值錢的,她 辛辛苦苦種的,我白白拿著回家,也真的過意不去。但見她那一番熱情,發現自己不忍拒絕,拗不過她,也就跟著去了。
她給我摘了一捆菜芯,還拔了幾個白蘿蔔,我這心裡頭是感激不盡了。她硬是還要給我摘菜,我攔不住,沒辦法,直好說下次吃完了,再來摘就是啦!這次摘太多回去,真吃不完呢!她才停下。牢牢記住了她的這份情意。
在她摘菜的那會工夫,閒聊了幾句。原來,她沒有小孩。前些日子,在公司,聽說她的女兒要上來,我以為她是有小孩的。當我問起她女兒為何還沒來時, 聽到她不是很情願地說:“我沒生,我沒小孩,那個是帶的,還沒一個月……”我為自己的失言感到愧疚,更為她的話所驚訝萬分,太出乎我的意料了,從來沒有想 到在一個殘缺的家庭裡,還會有她這樣不驚、不躁、不煩、不亂的女人。對平民百姓來說,如果三十多歲了,家裡也沒添個小孩,那這個家庭十有八九是缺少溫馨和 甜蜜的。因為它少了孩子,少了天使。
但,或許,她,她的家庭,就是那十個中的一個例外吧。
沒聽出她語氣裡有多少失望和悲憤,也許是她不想讓我看見吧!但,我明明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情願,是的,她不想說的,只是,這好像對她來說,已不是什麼秘密,而且她也肯定知道我不是故意揭她的傷疤,挖她的痛楚,所以,她說了。
只是,讓我聽了,知道了,我感到隱隱的一陣難受,為她吧!不是可憐同情,我知道她不需要這些,只是為一個好女人,她該有一個更完美、更幸福的家,但上天不給她。
問及一個人的痛楚,問的人,是自責而不該的。所以,我沒有再繼續多問什麼,我想,與其給她安慰,還不如不去問。並不是每一個人,都願意把傷展示給別人看的。
在用袋子裝菜時,一個推著自行車、高大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我們身旁,不用說,我猜到了,他是她的老公。男人沒帶任何表情地看了我們一眼,放好自行 車,向屋內走去。她看男人的眼神也是那麼平靜如水,沒有小說裡的脈脈含情和深情款款,但從她們只用眼神交流,而不需任何言語,就把男人下班回來,說句“我 回來了”這個細節全都給省略了,那是“此時無聲勝有聲”啊,那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達,難道不比普普通通的言語更顯深情?
等男人進屋去了,她才不好意思地對我說:“他是我老公。他這人就這樣,就是不愛說話。”其實,她不說,我也看出來了,男人是不愛說話的那種人,看那憨實的外表就知道了。
我本還想再對她說點什麼,卻又怕說得不恰當,倒不如不說。
離開她家,路上,心里平靜不了,在想她,想關於她的事。也在想我自己,想我的愛情。
勿庸置疑,她是一個幸福的女人,也是一個會把握幸福的女人,更是一個懂得滿足的女人。女人一生,青春幾何?能早早地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,並且 收藏好,那是最幸福的事。也許她不能穿金戴銀,不能住豪華別墅,不能吃山珍海味,但,那種相愛,那種默契,那種關懷,那種深情,又豈是那些庸俗的東西所能 換得來的?穿金戴銀,是女人的虛榮心在作祟,並不一定是幸福的象徵;豪華別墅,是富貴的象徵,但並不一定是有情人的愛巢;山珍海味,是美食的享受,但不一 定吃得出幸福的滋味。平常人家的小女人,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、快快樂樂地過好一輩子。這,就是她們的幸福。
那,我的幸福呢?
想起他,那個讓我魂繞夢縈,總讓我在夜裡哭出聲的男子。多想在累的時候,能靠靠他的肩膀,可他不能陪在我的身邊。我不想倚靠別人,可就是想靠靠他,靠近他,看看他。
那次,他給我買了條項鍊,很精細,很漂亮。我知道不貴,他買不起貴的,但這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心。雖然不貴,但也要他省吃幾頓飯。我向來不喜歡戴項鍊和手鐲那些東西,但,是他買的,我喜歡。
記得他給我戴上時,看了看,滿意地笑著。我的心裡也甜得跟吃了蜜一樣。之後,他把我擁在懷裡,喃喃地說:“你身上什麼都沒戴,是我的過啊!”聽著,我心疼,眼睛濕了。我什麼也沒說,可我好想告訴他:你的愛比什麼都珍貴,沒有什麼比它更寶貝。
世間的愛,有幾份真正純美?世間的情,有幾份真正執著?世間的有情人,有幾對真正終成眷屬?
所以,在你擁有純美的愛情時,在你執著於一份真愛時,在你還是一個有情人時,請好好把握珍惜吧!
那些點點滴滴,那些瑣瑣碎碎,那些分分秒秒,串連起來,是最美,也是唯美。
想起一首歌:“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,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,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拍拍手呀……”